这个时代还没有发达的网络，搞到不受关注的比赛录像很不容易。梁远记得在2010年前，贴吧里甚至能找到两场朝鲜联赛的剪辑，而且画面十分清楚。而今天国家队观看的录像，不仅也是经过剪辑的，很多时候只有特写，没有能直观的全景。而且画质也一言难尽。首先在会议室里播放的是土库曼斯坦队的剪辑。从画面上没有经过遮盖的台标上看，是日本电视台制作的。而比赛内容也是前两年亚运会的比赛。日本的电视台剪辑，主要侧重精彩的射门，进球会反复播放。而土库曼斯坦队由攻转守或者由守转攻是怎么组织的，发起进攻的人是谁，谁来分配球权。防守是前场逼抢还是全员回防，队员和教练们只能看了个大概，从集锦中勉强了解这个队员抢点比较好，那个队员速度真是快。除此之外，有用的信息，没了。梁远这次也是头一次以队员，而非球迷的角度来观看比赛集锦。虽然在经过近一天的时间，他自已的数学知识遗忘了很多，但是他自我估算还能达到自已本科时的水平，而逻辑分析能力仍然得以保留。在看完几节集锦后，梁远琢磨了半天，也没总结出太多有用的信息。紧接着播放的是第二个对手，塔吉克斯坦的录像。这个队的录像不是刚才的VCD盘保存，而是沉重的像是播放电影的圆盘。梁远回忆自已上一世，小学的时候大礼堂放的电影，就用的这种玩意。而这个录像还不能再电视上看，必须关上灯，投影在会议室前的幕布上。可惜投影到幕布上的，最开始的内容是一片混乱的彩色条纹，像极了世纪初运行一些游戏时，电脑里出现的花屏。等会议室里看着不断变幻的花屏，耐心都快耗尽的时候，终于画面出现了。相比土库曼斯坦在亚运会上的集锦，塔吉克斯坦的资料时长更长一些。录像内容似乎是一场比赛，画质么，按照梁远的看法，那是相当的感人。首先画面好像有一层微黄的滤镜，让画面里的画面里的所有人都有了一层朦胧感。而且视频的视角只有一个，就是体育场中部的大全景。偶尔穿插个别特写镜头，但是不足以让观看者认清这是场上的何方神圣。或许是介质保存的问题，也可能是录像设备本身就不行。录像里所有运动的物体都很容易出现一道虚影，射门的话球的后面好像划出一道慧尾，如果不是这种画质，梁远感觉这很像自已学生时代玩的一款足球游戏。录像里的比赛进行着，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。教练组的几个成员交头接耳，他们也是一脸的茫然。下面的队员们就更是一头雾水了。因为这个视频没有解说，哪怕任何一种语言的解说，国内还是能找到翻译，让国家队对号入座的。场边也没有广告，偶尔有一些俄文字母，但是也不足以判断这场比赛进行的地点。这段录像上下半场足足播放了一个小时，国家队就这么懵圈着看了一个小时。期间李领队出去打了一个电话，在录像快结束后回来，告诉大家这个录像是从俄罗斯足协那里搞到的。比赛内容是90-91赛季苏联足球甲级联赛（胡编的名字，不知道苏联顶级联赛当时叫什么）的录像，由于当时苏联的足协也风雨飘摇，很多苏联足协官员在准备与美国队的友谊赛（注：距苏联解体前不长的时间，大概是几个月吧91年内，我记得苏联队在主场和美国队似乎踢过一场热身赛。），所以当时他们的工作很马虎。不过领队再三向大家保证，这场比赛有个队伍，确实有很多球员就是塔吉克斯坦队目前的班底。不过至于录像里哪一支队伍是塔吉克斯坦，对手是哪个队伍，对不起，需要俄罗斯足协的官员来认定下，而让他们来认定，时间上可能来不及，而且额外要负担他的差旅。于是国家队只好盲人摸瞎马的看完了这个录像，而塔吉克斯坦队的面目更不清楚了。（注：1997年塔吉克斯坦国家队的班底，主要由末代苏联顶级联赛球队，帕米尔杜尚别中央陆军队的队员组成。而且我记得当时好像国家队赛前没有搞到塔吉克斯坦队的录像。）后面的日子集训仍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，梁远从第一天的震惊中恢复过来，逐渐努力回忆起前一世自已的所学，也通过回忆和与其他队友，尤其是俱乐部的队友沟通，逐步勾勒出这一世的梁远的经历和人际关系。至少通过几天的交流和回忆，还有翻看自已床位下行李包里的各种物件，还有留在抽屉里的电话本，梁远自信自已大概不会露馅了。当然，这是和一般的国家队队友，和梁远的父母以及从小带他的教练，还有日常接触的俱乐部教练和队友们，他还是担心有很多盲点没有补上。不过没办法，硬着头皮上吧。集训的日子是枯燥的，尤其是对头脑灵活的梁远来说。他发现午休的时候，自已的俱乐部室友谷飞只是打开电视，不过也只是听听歌或者只是单纯的开着电视，然后找自已或者其他人聊天，而到了晚上，除了有时候开会分析战术外，大部分自由的时间，队员们只是聊天看电视或者打牌。但是时间久了打牌打腻了，聊天聊到你说上句人家知道你全段了，大家都很无聊。只有一个队员是音乐发烧友，当全队状态最无聊的时候，他大声放着音乐，把屋门打开，让全队上下都能感受到音乐的震撼。而很多国家队的队员们，很多梁远少时耳熟能详的球星，很多只是百无聊赖的靠在门口，大眼瞪小眼的听着完全体会不到美感的乐曲。而梁远因为没有书本，没有智能手机，又不敢深入聊天，只好跟着大家伙一起，开着门，听着音乐，傻傻的看着电视。宾馆的电视里能收到全部的央视频道，央视的体育台当然也少不了。梁远记得自已上中学的时候，每天中午都能看到各大洲的足球集锦，所以他上午训练回来吃完饭，打开电视也会看体育频道。从周一的德甲录像，周二周三周五的美洲亚洲欧洲足球集锦，还有周四的意甲每轮集锦，梁远都看了一遍。其实他看这些节目，一方面还是保留着球迷观赏的心态，毕竟从球迷角度和球员角度看集锦，关注点是不太一样的。当然了，梁远还多了一层心思，那就是想看看自已所处的这个位面，和自已原本成长的位面有多大区别。每天晚上看新闻联播，虽然当年的新闻细节早就忘光了，但是这个位面仍然在记录香港倒计时，广场上仍然由倒计时的牌子，三峡仍然预计是年底合拢；剩下也没有似乎有历史重大改变的新闻。而每天中午观看的足球节目，倒是唤醒了梁远一些古老的足球记忆，罗纳尔多仍然在巴塞罗那进球如麻，但是积分追不上皇马；纽卡斯尔还在追赶红魔曼联，但是梁远知道他们肯定追不上，有阿兰·希勒都不行；解说员对斯图加特的三驾马车说了很多溢美之词，但是积分榜上拜仁早已开始领跑了。梁远看了一周的节目，自已的记忆点被一个个的唤醒，似乎足球的世界也没有因为他的到来，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变化。他的行为倒是引起了室友谷飞的注意，“你小子是不是没踢够啊？”“啊，也不是。”梁远只好糊弄几句，“就是看看，看看咱们对手长啥样。”又经历了几天以防守反击加下底传中为主的训练之后，本次集训就要结束了。在集训结束之前，老秦教练代表教练组，公布了出征世预赛客场的名单。除了两三个仍然有伤病的队员，其余队员不出意外的要全员出征。在结束集训后所有队员有几天休整，在月底前回京集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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