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皇上！”张公公心颤，上前一声领命，脚还不忘踢了踢被承献帝抡趴在地的小太监，让他去寻二皇子。
承献帝衣袖一甩，穿着龙袍，带着他的仪仗队，浩浩荡荡，就往长春宫去。
被抡趴在地的小太监，忙忙连滚带爬去找二皇子，要赶在皇上到长春宫之前，把二皇子叫过去。
阳光正好，不冷不热，姜长宁用完膳，吃完药，膝盖上敷上药，正在晒太阳。
太阳晒在身上，暖烘烘的，让人昏昏欲睡，让人想到岁月静好恨不得就此搁浅停在此时此刻。
承献帝来的时候未叫人通报，长春宫的人反应过来，他已经带着张公公和姜久盛进了院子，看见晒太阳昏昏欲睡的姜长宁，眯了眯眼睛。
木灵扑通一声跪地，声音洪亮如钟：“奴婢参见皇上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木灵声音就像一个警钟，把姜长宁从昏昏欲睡中叫醒，把在房里的周皇后给叫了出来。
姜长宁见到自己的父皇突然到来，不惊不躁，从躺椅上起身，盈盈叩拜行礼：“长宁见过父皇，父皇万福金安。”
承献帝看她一眼，眼底一闪嫌恶，“长宁免礼，久盛来见见你长姐，你长姐回来这么久，你还没跟她说过话。”
被点名的姜久盛上前，对姜长宁拱手行礼：“久盛见过长姐，长姐万福。”
姜长宁像一个慈姐般，嘴角含着浅笑，把他从上打量到下，“久盛长大了，变得英俊了，要是在京城的大街上久盛不与我打招呼，我都认不出来。”
姜久盛一愣，尚未接话，承献帝有些不耐：“他在大街上不与你打招呼，你不能与他打招呼吗？”
姜长宁淡淡的回敬自己的父皇：“倒也不是不能，九牧泱泱，中原大国，礼仪之邦，以孝，以忠，以美德。”
“我是长姐，他是弟弟，在大街上，他不与我打招呼，我与他打招呼，让有心人得知，会认为他目无长姐，德行有失。”
周皇后从房里走出来，来到承献帝面前向他行了个礼，站了起来，张口就把姜长宁的话接下来。
“是啊，皇上，该什么样的规矩就什么样的规矩，不能破坏老祖宗定下的规矩。”
“今日您来的正好，臣妾正好有事想找您禀报！”
“朕正好也有事与皇后商量。”
承献帝在周皇后的话还没落下，也说了自己的话，两人的话同时落下，分不出前后，却听出了较量。
承献帝身为一国之君，断然不可能跟皇后抢话说，他沉着一张脸：“皇后有何事禀报？”
周皇后站直身体，不再年轻的脸庞，眼角有了皱纹，头发鬓角斑白，但是她沉稳，端庄，英气：“皇上，长宁回来，昨日我让她回了一趟元帅府，给她的外祖母请个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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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曾料想，恰逢谢家向严侯家下聘，两家定下婚是互结亲家，不顾我元帅府守丧之期，联合盛情邀约，去他们家吃酒，喝肉，听曲儿。”
“元帅府不去，他们便在我元帅门口，摆着喜糖，喜果，喜饼，炸着鞭炮，如此欺人太甚，不把我元帅府的任何人放在眼里也就罢了，他们还不把小皇子姜翊鸣，小公主姜翊柔放在眼里。”
“长宁看不下去，就擅自做主，把姜翊鸣，姜翊柔一同接了回来，住进了东宫，臣妾还请皇上恕罪，饶恕长宁，饶恕臣妾管教不严。”
姜长宁在周皇后话音落下，缓缓的跪在了地上，一副任承献帝降罪惩罚的姿态。
承献帝带姜久盛过来是想告诉皇后，国不可一日无储君，现在他仅存的几个儿子中，到了弱冠之年的只有姜久盛。
现在德妃被禁足，皇后身体康健，可担此大任教育姜久盛，让他入住东宫。
没想到周皇后预判了他的预判，预判了他想说的任何话，直接把他的话堵在咽喉 ，他说不出来了。
他眼底深处的眸色闪了又闪，“谢家严侯家的确欺人太甚，长宁做的没错，我皇家的体统，岂能容他们这些臣子踩踏！”
“今日朕已罚了他们的俸禄，让他们闭门思过，回头准备厚礼香火，去周家敬忠魂，以表歉意。”
周皇后作势要跪下叩首：“臣妾谢吾皇，万岁万岁……”
“皇后免礼！”承献帝伸手握住周皇后的手，没有让她跪地给自己叩首，牵着她的手，带着她，边往宫殿里走，边闲话家常般，如同一个宠爱妻子的男人，在与自己的妻子商讨着说：“皇后，德妃禁足翊坤宫，二皇子便无人教导。”
“正好阿福带着东宫一切官署也回来了，东宫那些人，皆是你所找，朕放心，就让二皇子一道过去，让太子太师，太子太保，太子太傅一起教。”
周皇后的脚步一停，把手从承献帝抽出，跨前一步，立在他面前，声音不急不缓道：“皇上，昨日阿福回来之前，臣妾想着太子为国捐躯，战死沙场，东宫不再属于太子，就算他有儿子，回来住东宫也不太好。”
“臣妾就派人去请皇上，想着跟皇上商量商量，是让阿福住东宫，还是让二皇子住东宫，奈何皇上在丽苑早早的睡下了。”
“现在皇上让臣妾把二皇子和阿福放在东宫里一起教养，这知道的二皇子是阿福的二叔，不知道的还以为阿福是二皇子的……”
“皇后，请慎言！”承献帝没想到皇后一点颜面都不给他，直接对他蹬鼻子甩脸。
周皇后笑着望着承献帝，非但没有慎言，直接不拐弯抹角，把所有的事情摊在面上说，“皇上，您已经知晓东宫现在住着阿福，住着太子妃，住着三皇子妃，还有阿宝。”
“您还让二皇子过去，到底是臣妾需要慎言，还是皇上需要慎言，又或者说，谢太傅给二皇子准备的老师二皇子看不上，皇上看不上，要来抢阿福的老师！”
“若是如此，直接把阿福贬为庶民，把臣妾打入冷宫，给二皇子和德妃腾位置，何必拐弯抹角让叔侄二人共处一室，惹人笑话猜测谁是主，谁是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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