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皇后的话等于把刀架在了承献帝脖子上，迫使他做出抉择，是要她这个中宫皇后东宫嫡孙，还是要二皇子和德妃。
想要他叔侄共处东宫，拿着她周家给皇太子铺的路，来便宜二皇子，她这个做中宫的死都不会同意。
承献帝眼中闪烁愠怒，强压一口气：“谁是主，谁是仆，一个是朕的儿子，一个是朕的孙子，都是主。”
“不过，既然皇后不愿，就当朕没说过，长宁的婚事，皇后定在何日，沈府现在只有沈惊川一个孩子，沈老将军还等着他开枝散叶呢！”
姜长宁见她的父皇拗不过她的母后，就拿她出来挡箭牌，企图让她的母后妥协。
周皇后笑容微微一敛：“皇上，臣妾知道沈府等着沈惊川开枝散叶，但也得咱们的长宁养好了伤，才能漂漂亮亮的嫁给沈惊川。”
承献帝眉头一蹙：“皇宫重地，固若金汤，长宁怎么会受伤？”
姜长宁从他的身后走到他的面前，向他屈膝：“回禀父皇，女儿是在平凉国受的伤，也不是什么大伤，就是大腿骨断了几次，小腿骨断了几次，膝盖碎过几次。”
“在平凉国缺吃少喝，被人打骂，身体弱了些，一时之间就算嫁人，大概也无法替沈惊川开枝散叶。”
“不过若是沈老将军太过着急需要儿子开枝散叶，女儿可以先给沈惊川纳妾，父皇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世家女，愿不愿意到沈府做平妻，提前嫁过去，女儿没有意见！”
承献帝想着带二皇子过来，迫使皇后同意他去东宫，他想着，只要老二去了东宫，在东宫住下，阿福终究是一个七岁的小孩，哪里比得到他这个弱冠之年的人。
没想到他的皇后和女儿如此寸步不让，不惜扒开姜长宁在平凉国所受的苦难来提醒他，他这个做父皇的最无用。
一直没有开口的姜久盛拱手开口道：“父皇，东宫已住阿福，儿臣不住东宫，回头学业上有什么不懂，儿臣去东宫请教就可。”
姜长宁撩起眼皮看他，好一个以退为进，不但给自己找了个大台阶，还能让自己在东宫占有一席之地。
承献帝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赞赏，刚欲开口答应，周皇后再次开口：“二皇子何必舍近求远，天底下最有才学，最有能耐的是皇上。”
“你有什么不懂，有什么不明，你可以直接问皇上，他是你的父皇，又当你的老师，一定言无不尽，倾尽毕生所学！”
想要曲线救国去东宫，让文武百官迅速站队，他这个二皇子才是未来的东宫皇太子，继承大统之人。
他以为他是谁，可以踩着周家的尸骨继承大统，在对他们周家以及其他赶尽杀绝。
承献帝满意的答案再一次被皇后搅和，他深深的看了皇后一眼，眼底深处尽是翻腾的暗涌：“皇后所言极是，东宫有阿福，老二有什么不懂的，就直接来问朕好了。”
为了压皇后，让皇后知道这天下谁是君谁是臣，承献帝又添上了一句：“老二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来问朕，朝堂之上，乾元宫，皆可来。”
姜长宁手指一颤，猛然收拢，父皇的偏袒，已经变成了实质，一点都不拐弯抹角。
对他来说，周家死了四个儿子，他自己死了三个儿子，元帅府，长春宫，阿福是他可舍弃的。
他现在所属太子人选是姜久盛，其他的什么嫡长嫡孙对他来说，是棋子，是废物，是守护江山的尸骨。
“长公主身体不好，大概是宫中之地太小。”承献帝目光落在姜长宁身上：“还是赶紧挑良辰吉日，早些嫁出去，外面地大，再陪嫁两个太医，医女，她的身体方能好的快。”
周皇后上前一步，寸步不让：“皇上所言极是，择日不如撞日，不如今日皇上就册封二皇子为皇太子！”
承献帝声音骤然一冷：“皇后，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？”
周皇后不再自称为臣妾，而直接说了我：“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些什么，倒是皇上您，您知道您在做些什么吗？”
承献帝望着周皇后，许久方才吐出伤人话语：“皇后，你变了！”
善变的人早已面目全非，他却说别人变了。
周皇后勾起满满的自讽，笑得意味深长：“原来是我变了啊！”
承献帝瞳孔一紧，身形微颤，带了一丝狼狈：“乾元宫还有些折子没有处理，朕回去处理折子了，皇后莫要胡言乱语。”
他说完不等周皇后说话，转身就走，似周皇后是豺狼虎豹，他稍微晚一些，就会被咬断脖子，就会被吃了肉一样。
周皇后瞧着他离开的背影，周家满门忠魂，他觉得功高盖主，压不住，又不能没有周家，所以他选择二皇子。
他想扶二皇子扶摇直上，还想她周家忠君爱国，心甘情愿的用脊梁，血肉，趴在地上给他们踩踏，供他们扶摇直上。
凭什么，凭什么好事让他们占了，她周家的人就得抛热血，洒头颅，尸骨无存。
姜久盛见自己父皇一走，连忙拱手对周皇后行礼：“母后，儿臣也有些事情，就不打扰母后休息了。”
周皇后却叫住了他：“二皇子且慢！”
姜久盛停下的脚步，不敢直视周皇后，只是低着头，身体瑟缩：“母后，儿臣在！”
中宫皇后，后宫所有的孩子都得尊称她一声母后。
周皇后走向他，他不自觉的拱手后退害怕。
周皇后停下脚步，声音肃穆：“姜久盛，你抖什么，你叫本宫一声母后，本宫是怎么教太子的，就是怎么教你的 ，想要皇太子之位，拿出你的真本事。”
“要是没有真本事，紧着一点你的命，你母妃的命，本宫和周家不是你们的踏脚石。”
姜久盛哆嗦着，磕巴的应了一声：“是，儿臣谨记母后教诲，母后保重，儿臣告辞。”
他后退三步，转身离开。
又怂又怕，一点都没有德妃张狂的样子。
姜长宁直到看不见他，才收回眼帘，看向自己的母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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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皇后正好抬头看她，两人视线相撞，周皇后一扫脸上其他神色，露出恬淡的笑，对她招了招手：“长宁，你父皇说的对，是该把你的婚期定下，昭告天下。”
朝廷上下知道她和沈惊川有婚约，婚期未定下，没有成婚，一切皆有可能像谢家一般，等了十二年，说翻脸就翻脸。
姜长宁走到周皇后面前，握住她的手：“这样也好，婚期定下，我与沈将军成婚，沈家就能成为阿福的助力，成为母后和我坚强的后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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