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夜抱着暗，但下一瞬，暗的身体就像一阵白光破碎开来，百夜手下意识的往前伸，但又停在空中，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，但随即又带上笑脸。
在一片白光中，百夜的表情模糊，明明灭灭，时隐时现。
这些白光像是约定好的那样，瞬间就融入百夜的身体里。
【技能:“代码数据”】
安如山皱了皱眉，他觉得这白光不对劲。
时学倒是了然——技能，【代码数据】这个技能，目前时学还没有搞懂到底有什么作用，但能让系统播报三遍的，一定是一个很强的技能。
究竟是操控数据还是修改数据？
若真是这样，那还真是恐怖如斯啊。
可是，在主神的游戏里，这样的技能，如何不是一个bug？或者说……病毒。
他记得净化师曾经说过：“净化真的是净化吗？我总觉得……鬼怪如果是副本里的npc，或者boss，那我所做的行为，难道不是在毁灭数据？我们玩家就像病毒……入侵，破坏，搞崩副本，灭不掉，甚至……”
“玩家会逐渐变强，病毒的范围逐渐扩大……直至，电脑死机。”
他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无道理，毕竟，谁知道净化师在现实世界中还是一个程序师呢。
时学对他的看法并不发表什么意见，不过介于他可能不同于一般人，时学曾经拿过净化师的话问过五万。
五万听后哈哈大笑，黑色的高马尾，随着它的动作抖动着，说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。
“病毒？……哈哈哈！净化师也真敢想啊！如果我们玩家是病毒，那什么才是真的？这个世界就是主神的，我们究竟是真的存在，还是一个数据呢？”
是啊，我们究竟是真的存在，还是……被困于电脑中的数据呢？
人类究竟是什么创造的呢？
达尔文的《物种起源》中的进化论明确告诉了人们，人不是神创的。
可如果真的有神，到底该如何解释……人类的存在呢？
玩家们是病毒吗？五万说：“不是，若连自己所在的一方都搞不清楚，那你活着究竟什么意义？不论这个结果到底是不是真的，我们都应该坚信，我们是人类，不是数据。”
五万是个很坚定信仰的人，但就连时学都不知道，五万的目标到底是什么。
万灵公会会长，五万，大家都知道她是个爽朗的人，可是她组建万灵公会，又究竟是为了什么？
万灵公会只招特殊技能的玩家，净化师，预言家，千丈禅师，博学者，甚至守护者……
千丈禅师……
时学抬头缓缓看向直播间，千丈禅师早就死了，死在一个副本里，在《济天下，弃苍生》中，所有玩家——全灭。
这个副本，等级不算高，却全是全灭。
A升S，《济天下，弃苍生》。
百夜眼睛静静凝视着这片黑暗，周围的鬼气震动着，让他更显诡谲。
周围的鬼气缓缓落下，百夜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，邪神歪了歪头，巨大的触手上的眼睛全都眯起，甚至从眼睛中伸出蜗牛触角。
它不理解这个人类想干什么，但也不想理解。
百夜勾起唇角，伸出食指放在了嘴唇前，眼神都透着笑意，微风把他的黑发缓缓吹动。
“嘘，听风声鹤唳……”
百夜的视线缓缓对上了“费延”：“它告诉我，一起来跟这个副本陪葬啊。”
“费延”左脸上的大眼睛眨了眨，从他的背后又长出了一根触手，速度超越人类的极限，直朝着百夜刺去。
在快要击中百夜的那时候，百夜张了一下口，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，然后又笑着将身体向右滑去，躲过了触手攻击。
百夜稳住身子，便单手抓住地面，另一只手伸口袋里，将那支试剂缓缓拿了出来。
他相信1号，这东西一定很危险，但是……
百夜直接将里面的液体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里，那一瞬间，百夜面前的世界模糊出幻影，他好像耳鸣了，一阵阵巨大的声响在脑子里划过，像是一根根铁针扎在脑袋里。
试管中的液体每推进一分，百夜的脸色就更加苍白，在液体全部注入后，百夜突然猛的吐出一口血。
【警告！警告！警告！玩家生命受到不可抗拒危险！】
【警告！警告！玩家受到精神污染……】
【数据检测中……】
【警告！警告！数据错误，数据错误！】
【叮咚！玩家“书里”受到精神污染，理智值95】
【叮咚！玩家“书里”受到精神污染，理智值91】
【叮咚！玩家“书里”生命值76……】
【生命值63……】
【生命值49……】
【警告警告！玩家持续受到污染，若玩家是生命值归零，玩家即死亡。】
【系统友善注明：请不要随便注射莫名危险物。】
【叮咚！玩家“书里”生命值32，即将跌破安全线。】
一连串的系统应把观众们砸蒙了，松与衫也难得怔住了，他忽地看向百夜，系统播报的声音还在继续，百夜生命值持续下降。
〔我操我操，怎么了？〕
〔等一下，他这个设计是哪来的？我靠，他刚才注射了什么？！不是大哥，你怎么……〕
〔等一下，精神污染？〕
〔我靠，我妈的，跌破安全线了艹！〕
69書吧
〔不是啊，大哥，你究竟在干啥呀？〕
〔系统不用注明也不会有玩家想要随便注射不明液体！咬牙切齿。〕
〔难不成他想舍身取义？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。〕
〔就是，百夜才不是圣父，在之前的副本中我们就知道了。〕
〔啊啊啊啊啊啊！它还在掉呀，我操啊！〕
〔他不会真的要死了吧？〕
〔不是，我就真不理解了……〕
〔他是不是脑子有病？〕
〔啊，25了。〕
有观众为百夜这个行为而发疯，有观众幸灾乐祸，安如山有点紧张，照这个情况下去，百夜真的会死啊！
他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打的猝不及防，包括松与衫。
百夜是那种会舍身取义的人吗？不是，松与衫很肯定，他们都不是这种人。
百夜现在的状况说不上很好，应该说很差吧。
百夜眯起眼睛，他的眼前出现了好几重影，隐隐约约能听见系统的播报声，很奇怪，随着生命值的逐渐下降，他们感觉自己离人类这个词好像越来越远。
在生命值跌到20的时候，百夜歪了歪头，喉咙里又涌出鲜血，疼痛是逐渐加剧的，生命值越低，全身就会感到越来越大的剧痛，就像被人拿在火上烤，然后一片一片的切下生肉。
不过，百夜苍白的脸，笑容一成不变，任谁也想不到，他所承受的痛任何一个高级玩家都可以晕倒的程度。
身体明显排斥着，百夜现在的感觉却很奇怪，他好像突然拥有一股神奇的力量，这一刻他是百夜，下一刻他的视角里他就变成了一株花，一片树林……
这里的所有东西，都是他。
【叮咚！玩家“书里”生命值15】
百夜仍然站着不动，观众们都快被他急的上蹿下跳了。
突然，百夜脑中响起一道声音低沉却带着急促的声音。
【百夜！】
他终于动了，男人眨了眨眼，缓缓抬起手，擦了擦，嘴角流出来的血。
〔动了动了，他终于动了，我操！〕
下一刻，无数绿色的藤蔓拔根而起，整座岛屿都在震动。
松与衫莫名其妙，这些藤蔓他好像之前见过，突然他脑中闪过了一些画面，不对……那棵树？
整座岛里地面下的层面都从地下升起，它们像树根一样直扎在地层，一旦它们脱出，就会像灾难一样，无数的土地裂开，然后沉入海底。
海岛要沉了。
松与衫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松与衫视线紧紧盯着百夜，他现在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，不是来自邪神，而是百夜。
那个笑得一脸温和的男人高举右手，然后将手缓缓放下，以手比作枪的形式，指着“费延”：“崩～”
一声落下，“费延”的身上纵然出现一个大洞，甚至还不能愈合，它身后的触手在空中挥舞着，混合着绿色的藤蔓，异常的混乱。
观众们惊的眼睛都快要掉下来了，不是，这什么情况？
百夜精神异常混乱，但他却保留理智。
空气中出现裂缝，逐渐扩大，扩大，扩大……
然后像镜子一样裂开，破碎。
〔我靠，我靠，我他妈看见空气炸了！〕
〔这是真的吗？！假的吧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！！〕
〔啊，啊，我不淡定了，啊啊啊，我不淡定了啊，啊，我不淡定了！！〕
〔这里的空间是扭曲了吗？！三维出现了二维啊！！〕
〔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？〕
时学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，但是就想让他们更震撼的事情发生了。
原本站在原处的百夜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，然后出现在了“费延”身后，可是，他前面也有一个百夜啊！
〔啊！！不行了，这玩意再看下去我要疯的！〕
〔两？两个？！这个世界疯了，还是我疯了？〕
〔分身？技能还是道具？天呐，我隔着直播间都快呼吸不上来了。〕
贝因尔坐在椅子上眯了眯眼，随即她坐起身子，在桌子上缓缓的敲击着。
与此同时，一位少女手中转着飞刀，眼睛看着屏幕，神秘一笑。
万灵公会。
预言家缓缓摘下了遮挡住眼睛的绸带，她有着一双暗淡的蓝色眼眸，轻声向她对面的人：“该存在的，不该存在的，都将不复。”
鬼局师声音从面具中传出来：“您说我命中注定有一个死对头，那他又是谁呢？我挺好奇的。”
“对了，无论存不存在，我都有办法。”
百夜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碰到邪神，“费延”看像他，这如同千斤重一般，“费延”的一颗触手猛然砸向他，地面瞬时被砸出了一个大坑，加剧了这个岛的沉没。
“砰——”
松与衫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，他没有怀疑为什么百夜不躲，果然，下一刻，原本百夜在的位置里，根本没有人的痕迹。
【叮咚！玩家“书里”生命值9】
【生命值8】
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坍塌，“费延”借助触手停在半空中，看着眼前明明空无一人的海面，一瞬间一个人影就突然出现在了面前。
百夜轻轻踩在河面上，从他脚尖迸发出一根白光，瞬间，河面结了一层冰，让他稳稳站在了上面。
【生命值5】
【生命值4】
在生命值降到4的时候，所有玩家莫名的从心里涌现出一股安详，这种情况是突然出现的，莫名其妙的。
原本他们激动又疯狂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，就像走进了宁静的夜，所有人都进入安详的梦乡一样。
就连松与衫也不可避免，在他还在奇怪他什么时候有感情的时候。
“费延”好像也受到了影响，他突然开口了：“杀了我……”
百夜脸色苍白，现在他的眼前是什么也看不见了，但他好像又能看见，因为……万物都是他。
一草一木，一花一树……
这好像是分裂了无数个他，一个看不见，一个俯看众生，一个承受疼痛……
神跨越了所有空间和时间。
他同时存在于过去，未来以及现在。
他知道未来费延将会引来真正的死亡，同时也存在于过去。看见小时候的费延，以及坐在床上的暗。
他此刻站在这里，却也站在了所有地方。
“你在向我许愿吗？”百夜轻声开口。
所有观看直播间的玩家都沉默起来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，杀人如麻的杀人犯放下了屠刀，静静的坐在地上，一直拼命训练的玩家缓缓躺下，他困了，晚安。
与此同时，世界各地的人不断有人进入梦乡，从恐慌不甘以及所有情绪都沉淀下来，真正的伊甸园，是深夜，晚安。
【生命值2】
费延像是突然恢复了理智，缓缓点头：“我向您许愿，终结这一切。”
【生命值1】
“好哦。”百夜甩了甩头，但是要把脑中奇怪的声音甩出去，他笑着拍了拍手，费延便瞬间能感受到身体里一股能量，好像是正在快速抽离，在被抽离的那一刻，他失去了所有力量，掉了下去。
哗啦一声，费延落进了水里，然后缓缓向下沉。
他本来就该死了，要不是邪神突然降临他身上，他或许早就死了，如今邪神突然被抽离，也就没有什么力量保持生命了，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不完全降神，其实他也不懂。
费延睁着眼睛，恍惚间好像看见百夜身后张开翅膀，飘在正在坍塌的海岛上，远处的天空好像突然放晴了，没有了那些乌云，夕阳斜照在百夜的身上，马上就要进入黑夜了。
这一刻，他觉得，或许百夜才是神。
费延伸出手想要抓住信仰，但他只是在无尽的下落。
算了，我该去地狱了。
我是恶魔，不是人类。
费延缓缓闭上眼。
【你创造的究竟是什么呢？】
【“是人类。”】
突然有一根绿色的藤蔓缓缓冲向他，松与衫想也不想就直接躲开，虽然他也被影响了，但影帝向来有自控力，没想到身后还有一根藤蔓，直接将他抓住。
“活的？不对……”松与衫还没说完，这条藤蔓就直接将他抛了出去。
“百夜！”
玩家们平静的注视直播间，就只看到大屏幕中松与衫被抛飞了出去，然后……不见了。
顺便还听到了松与衫咬牙切齿的声音。
【叮咚！玩家“书里”生命值归零！】
【叮咚！玩家“书里”生命值归零！】
【叮咚！玩家“书里”生命值归零！】
百夜突然从空中掉了下来，摔进水里。
【叮咚！检测到其中一名玩家死亡！恭喜玩家“松与衫”获得该场双人PK赛的胜利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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