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桦之愣了一下，仰头大笑，“好，雪梦，你现在越来越让我欣赏了。”
旋即给自己斟了一杯茶，抬手和靳无名碰了碰，“借你吉言，等你为我庆功。”
程青朔和纪意不甘落后，也自顾自斟茶碰杯。
四人相视一眼，皆大笑。
靳无名放下茶杯，难得俏皮看董桦之，“来这么久了，你这做东之人，也不琢磨让我这个寿星吃点东西，这可不行。”
“我的错，瞧瞧，早就点了，怎么还没上菜，我亲自去催，左右不会饿了你这个寿星。”
董桦之一拍脑袋，摊手看她，又笑闹着起身出门催菜了。
“你这个寿星今天是老大，想吃什么随便点。”程青朔淡笑，话锋一转，“有桦之付钱。”
靳无名哈哈大笑，“你请客，他付钱，真不愧是难兄难弟。”
纪意见此扯她衣袖，佯嗔道：“纪家虽不是大家，你也注意点形象。”
“大哥。”
靳无名眉眼含笑，叫了一声，也不多说，就这么看他。
纪意瞬间心软，颇为无奈地摇头，“这几年，你性子越来越沉稳，难得这么开心，今天就算了。”
“大哥，你真好。”
“可别，别给我发好人卡。”
纪意现在也是知道这些梗的人了，闻言笑着抬手制止。
几人聊得开心，董桦之很快让人端上菜，靳无名这个寿星，今日也感受了一把点菜点一本的快乐。
四个人什么都聊，从国家到个人，从诗词到哲学，从科技到文明，偶尔的意见相左，也不妨碍大的方向。
为了庆生，董桦之特意让人开了酒，他给每个人都斟上酒，“之前雪梦尚小，饮酒不好，今日怎么也能喝上几杯了。”
靳无名表示：放马过来。
什么年纪尚小，她十八岁成人后，时不时会买一点度数不高的果酒，像喝饮料一样，董桦之开的这酒，比果酒度数高一点，但在她承受范围内。
笑谈诸事，风华正茂，直到日暮西垂，几人才离开食司园。
程青朔这段时间在京都科研院有些事，一直住在那里，纪意和他顺路，两人相伴回去，董桦之负责送靳无名回学校。
路上，行人廖廖，董桦之微转头，颔首低眉，“无名，我可以这么叫你吗？”
他声音柔和，夜色中更平添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。
靳无名步态虚浮，晃着身体，迷蒙的视线盯着董桦之半天，终于聚焦在他脸上，自嘲般笑，“无名啊，哪来的名字，想叫就叫嘛，我又不拦着。”
她轻嘲，语气低落，“名字都是自己取的啊，左右没人在意，无名不正好。”
董桦之只觉得心被刺得密密麻麻的疼，他不由自主地上前抱住她。
“挺好的，你本就是与众不同的，名字不过一个代号。”
靳无名从他怀里仰头，咧开嘴傻笑，“你长的真好看。”
董桦之被她逗笑，“你这个醉鬼知道什么是好看吗？”
“知道啊，你就很好看啊。”
靳无名不满他的质疑，从他怀里挣脱开来，胡乱指着周围的建筑，醉醺醺地说道：“它们也很好看，我好喜欢。”
她说完，将手放到下巴处，似想到什么，低低地笑了。
董桦之还没来及因为她的话欣喜，就见她指着周围说好看。
“就不该信醉鬼的话。”
他痴痴地笑，上前拉住她的衣袖，防止她站立不稳摔倒。
“董桦之，我有太多事情想做，可我做不到。”
靳无名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她委屈地说着，脑海中纷乱的记忆，交织着沉重的历史，她想救所有人，可她连夏珺都救不了，越想越难受，忍不住低声抽泣。
“做不到就努力做，尽你最大的力量去做，即使没能挽回，但你已经拼尽全力了。”
董桦之蹲下，心疼地摸摸她的头。
靳无名垂头不说话，董桦之刚想问问她遇到什么事了，就感觉手上一重，靳无名头靠在她掌心，侧着脸睡着了，脸颊还挂着泪。
他摇头无奈，撑着她后脑的手滑至肩膀，另一只手穿过腿弯处抱起她。
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朦胧夜色中。
翌日。
靳无名揉着太阳穴，撑着床坐起来，这是她宿舍她昨晚怎么回来的？
靳无名闭眼缓了一会，脑海中关于昨晚的记忆才慢慢回笼。
她忽然睁眼。
董桦之？他……
靳无名皱眉，不会吧，他应该不至于会喜欢她。
还有，昨晚她为什么哭？
脑海里关于当时的想法一片空白，仿佛又被隔了一道屏障。
她下床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缓解口干舌燥后，又呆呆地坐在桌子旁。
董桦之的态度已经被她暂时放下，她更想知道她昨晚哭的时候，到底在想什么？
她到底要做什么事情？
靳无名头隐隐泛疼，她不禁闭上眼，休息了会只能先压下来，根据她的经验，多半是想不起来了。
日子安静没几天，纪意和程青朔突然匆忙离开京城，只来得及让人给她留张纸条。
69書吧
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。
“归，回信。”
理由都没有，只说了他们回来时会给她回信。
两人是一起走的，靳无名捏着纸条，卷成一团，起身去找董桦之了。
她猜想，会不会和半个月前谈到的罂粟有关？
一路上，她脚步飞快，敲门时，心底还有几分忐忑，要是董桦之也不在要怎么办？
幸好，打开门的佣人说董桦之在家。
靳无名放松的同时，又不得不考虑其他让两人急匆匆离开的可能。
董桦之还在家，那大概率不会是罂粟的事情，虽然此时并不需要董桦之亲自办理，但以董桦之的性格，第一次，他肯定要亲身前往。
靳无名被佣人带到书房前，恭敬地开口：“先生在里面，您直接敲门进去就好。”
“我在大厅等等吧。”
靳无名为难地扫了眼书房门，程青朔和纪意已经走了，她并不着急这一时半会。
董桦之的书房一般不会让人进去，打扫都是他亲自来的，她敲门进去，不合适。
佣人笑：“先生不会生气的。”
靳无名摇头，“我就在外面等吧，麻烦你告诉他一下。”
她并不想做那个例外，上次醉酒醒来后，她和董桦之就没有再见面了，算起来也有大半个月了，如无必要，她并不打算结婚成家，何苦给他任何希望。
佣人为难，还是勉强开口：“好吧，您稍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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