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的前后门敞开，任由热浪和阳光来冲刷纸卷的气息，老师的粉笔字张扬，要把知识和题型烙印在脑海中。
奋笔疾书也好，冥思苦想也罢，有个人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地方格格不入。
“周霁明！迟到就算了，你还上课睡觉！”老师一声厉喝，震碎了少年的梦境。
周霁明一脸茫然的抬起头，迎上老师吃人的目光，前桌的女生忍不住捂嘴偷笑，老师的粉笔迅速而精准的命中了少年的额头。
“还有多久就高考了？你们现在还不认真，到时候后悔来不及……”老师碎碎念，永远裹挟着恨铁不成钢的情绪，用着“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”的话术。
“梦见什么了，口水流了一桌。”同桌问道，眼神盯着窗外。
周霁明不说话，伸手揉揉额头。
“噩梦？”
“嗯，一个僵尸差点吃掉我的脑子。”
同桌不说话了，用非常无语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眼神？”
“周霁明！你给我站起来，嘀嘀咕咕什么呢？”老师又是一个粉笔头。
前桌的赵青雨忍不住笑出声，同样被叫了起来。
适时下课铃响了，老师一副“天老子，我老二”的样子，夹着书愤愤离去。
69書吧
“诶，阿明，别自言自语了，跟你说件事。”周霁明刚刚坐下，前桌站起来的赵青雨扭过头跟他对话。
“你说，怎么了。”
赵青雨干脆趴在他桌子上，一脸认真的说：“据说今晚也有流星雨，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？”
阳光洒在小富婆的脸上，窗外的风吹拂起她额前的头发，衬托出她的眼睛如宝石一般闪耀，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。
周霁明盯着她，想起昨晚上他在前台做卷子，小富婆在网吧里面打游戏的画面，开口道：“我要复习。”
同桌嗤笑出声，小富婆仍然坚持道：“去看看嘛，大晚上的不适合复习。”
周霁明伸手从同桌桌上抽出书来：“那写卷子。”
“哟哟哟，大学霸哦。”同桌转过头来，躺在课椅上起哄道。
“那我们把卷子带到公园里去？”
赵青雨一拍手，感觉自己真是太聪明了。
“你家床还有多余的吗？”周霁明忽然问。
“有，你要睡吗？”
“要。”
“那公园……”
“去。”
名叫赵青雨的女生这才转过身去，同桌凑过来幽幽道：“你们约会，要不要我来当电灯泡。”
“随便，把窗户关一下。”
“自己没手？”
……
黄昏覆盖了天空，把云层涂抹成蜂蜜色，晚风裹挟着热浪，好像热恋中的少女唇色和温度交叠，让少年控制不住索求。
赵青雨背着书包，周霁明提着口袋，里面是三张试卷和一个笔记本。
少女去点了两杯奶茶和两根烤串。
“阿明，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一点也不美好。”
“嗯，谢谢你给我买吃的。”
周霁明现在居无定所，文侯的网吧昨天也关门了，今天他正好可以借宿在赵青雨的别墅里。
“如果有一天世界毁灭了，你会做什么？”
少女吃着烤肠，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他。
“世界毁灭？”周霁明对这个话题有点猝不及防。
“嗯，如果有一天世界毁灭，突如其来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。”
“不能反抗就死咯。”周霁明吃了一口烤肠，喝了一口奶茶，嘴里嘟嚷着发出些声音。
“你想啊，我这样的人，从一出生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，突然跟我说我努力没有任何意义，甚至不能自然老死，你告诉我该做什么？”
少女懵了，好半天才开口：“你不会觉得遗憾吗？”
“赵青雨，你现在说话很不像你。”
少女沉默了，像是撒谎被揭穿的孩子。
她伸手把蓝牙耳机取下来，笑盈盈的说道：“阿明，你想不想拯救世界？”
……
公园里，原来两个人的试卷大会，现在是五个人。
位置就是他今早醒来的长椅。
“所以，你们是什么组织？”
“不，我们不是组织，我们是学校，一所在灭亡中试图自救的学校。”
“昨天的事在你们的观测中？”
领头的中年人微笑道：“文侯是我们的人。”
哈？想起不靠谱的文侯，周霁明本能的想问他们是不是眼光有问题。
“我们现在对你的情报还算了解，周霁明，你很缺钱，对吧？”
周霁明一言不发，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，从那怪胎把他打晕后，到自己在长椅上醒来，期间发生了什么他无从得知。
“在赵青雨得到你的血液后，我们做过神谕鉴定，发现你的神谕序列很高，所以从观测对象成了我们拉拢的天才，现在嘛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周霁明皱眉。
“你之前被我家猫挠了，那时候……”赵青雨回答道。
“文侯呢？”
“没脸来看你。”中年人淡淡道。
“啊？”周霁明感到一阵不解。
“我们有位狙击手，在你和血鬼对峙时目睹了全程。”
那个高冷的女人，取下面罩后让周霁明倒吸一口凉气，为什么身材火辣还长这么冷艳？
“洪教授……”
“没事，讲吧，在场的人都是信得过的，小林，用神物把这片区域隔绝。”中年人淡淡道。
“好。”高冷女人点头道。
女人讲了一通让周霁明觉得莫名其妙的话。
他晕倒后重新站起来，用莫名的力量把血鬼融化了。
“御神者的位阶是觉醒，执灵，超越，神眷，通神，掌明，规则七个，你杀掉的血鬼虽然重伤，但精神力位阶是实打实的超越。”洪教授补充道。
“我？”周霁明不敢相信，他昨天只是感觉自己的感官能力被强化了，融化这么邪恶的能力，不是他能觉醒的。
“神谕里姑且没有这样的序列，是新序列也说不定，”洪教授给了一个中肯的说法，“当然，我们不能确定是好是坏，先前我们给你的定义是可以拉拢的天才，现在也有所顾虑了。”
“教授的意思是你要通过考察期，由我担任你的考察官。”赵青雨挺起胸膛。
“等一下，我好像没有说我要加入你们。”
洪教授眼神疑惑：“没有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？”
“真没有。”周霁明感觉非常不好，我只是需要钱，你们别莫名其妙就来找我啊。
“那太可惜了，小赵，抓他去洗脑。”
“等一下！我有事情要说！”
“哦？你要说什么。”洪教授眼神玩味。
“我觉得我应该加入你们，为国争光。”
“这个说辞不准确，我们不是为国争光，是为了在灭亡中自救。”
又是这个说辞，周霁明隐约觉得其中有大秘密。
但是他处在考察期，问这个问题不如不问，他喜欢豁然开朗而不是杞人忧天。
“我没通过考察是不是就洗脑了？”
“我们会想办法让你变回普通人的。”洪教授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好好好，我会努力的。”
赶鸭子上架，强人所难是吧。
周霁明一路跟着赵青雨，来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别墅。
“阿明，刚才那个女人是李雪，小林的名字叫林枫，洪教授全名是洪国丰。”
“你们是一个学院？”
“是的，终末学院，对外名叫炎黄大学。”
周霁明：“是我想的那个炎黄大学？”
“不然还有哪个？”
“那你算是？”
“预备生，全国各地有很多我这样的学生，提拔新预备生可以加分的。”
原来我是富婆拉拢的学分。
可爱的学分，现成的学分，蹦蹦跳跳的让人喜欢的学分捏。
“所以学院这么大的超自然组织都有，说什么自救，难不成世界真的要毁灭了吗？”
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说辞有点可笑。
“嗯…这个等入学新生第一课都会讲，我也不太清楚。”
“那么问题来了，我这个几乎与社会脱节的人，进入学院也没有什么作用啊？”
“你这是什么自暴自弃的想法，怎么感觉你变得很废材了？”
周霁明明显呆愣了一下，他这是怎么了？
从不顾一切的活着到现在知道有这些东西存在，开始否定自己了？
“你可以越级杀了血鬼，这就是你的价值，虽然血鬼被重伤。”
赵青雨说完后，一副“你怎么能如此堕落”的表情，她到房间里找了一套睡衣出来，看样式是老一辈的衣服。
“喏，我爸的衣服，你将就穿，我让家里女仆去给你买手机了，用我的身份证办的卡，你先用着看。”
周霁明沉默着没有说话，寄人篱下，没有依靠，他也是林黛玉吗？
“我睡哪儿？”
“你原先睡过的房间，我待会让女仆收拾一下。”
周霁明又沉默了，他低声道：“我自己来吧，先睡了，明天再说。”
沉默是今晚的康桥，赵青雨摸不着头脑，问了他一句：“你饿吗？”
“不。”
毫无关系的人，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
周霁明的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这句疑问。
周霁明换了裤子，正在脱衣服，赵青雨推开门探头进来：“阿明，吃不吃意面？”
两人对坐在长桌一边，周霁明在扣扣子，他面上淡然：“你还会做饭？”看起来可真好吃啊，有钱人就是不一样。
“会一点，其实觉醒神谕的人学习能力都会有所提升。”
“女仆在，说这些没影响吗？”
“安心，我们家族都是信得过的。”
周霁明用不惯刀叉，女仆很快给他找来一双筷子。
周霁明发出灵魂质问：“那你考试考那么低，是在藏拙吗？”
此话一出，赵青雨微不可察的脸红了一下，然后正色道：“总有不擅长的。”
周霁明哭笑不得，挑起面尝了一口。
他面不改色：“这个面，原来口味如此独特吗？”
这么咸？外国人真能吃盐。
赵青雨也尝了一口，然后吐了出来，她沉思片刻：“要不吃别的？”
女仆重新帮他们做了吃的，两份牛排和两份意面，煮面的时候赵青雨一个劲的说：“我做的面洗洗还能吃！”
周霁明摁着她，义正言辞的说不能。
女仆笑了笑说：“小姐从不下厨，这次是为了你特意学习的。”
周霁明愣在厨房，赵青雨也不闹了，脸红红的，像个苹果。
有人说，相遇就是喜欢最好的证明，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。
周霁明那晚，心里闯进了一只梅花鹿，可可爱爱，静静的站在他心湖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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