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小翔垂头丧气地从房里走了出来，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，估计昨晚也没睡好。他随便吃了两口就回房了。琴姐叹了口气，既心疼又恨铁不成钢。小静瞧了瞧妈妈的神色后起身跟着弟弟进了房。没说几句，两人就吵了起来。琴姐紧张地站在院子里偷听，建国想要去问个究竟，琴姐一把拉住了他。
忽然，小静喊道：“如果你不跟她分手，就把我供你读大学的钱还给我！你什么时候把钱还了，什么时候再跟我说恋爱自由！”
说完，小静冲出弟弟的房间，跑回自已屋里嚎啕大哭。
建国被这架势镇住了，低声问道：“他们俩怎么了？”
琴姐死死盯着小翔的房门，没正眼看一眼建国：“还不是为了你们家的儿子。你这两天看住了你儿子，别让他乱跑。万一丢了，那是你们家的事，我担不起。”
建国哦了一声。他大概猜到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个漂亮小姑娘的事。他想不明白，她们娘俩竟然能把事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，不至于吧。虽然这么想，他还是时不时地在院子里晃悠，偷瞄儿子是不是还在屋里。
琴姐走进小静屋里，她正趴在床上抽泣。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，说：“哭吧，妈妈知道你委屈。这个家只有你心疼妈妈。出了事，也只有你能帮我。”
小静从床上爬起来，一把擦干了眼泪，说：“你放心吧，他这边说不通，我去找女方说。”
琴姐放心地点了点头，她知道女儿答应她的事一定能办到。她说：“要不这样吧，待会儿让你爸爸去把你弟弟手机偷过来。没了手机，他们两个人就没办法联系。你顺便找找那女孩子的手机号，电话里不方便说，去一趟市里找她。”
“手机不见了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？万一他朋友或者同事找他呢？”小静有些犹豫。
“没事，本来也跟你叔叔说好了，一过完年，就安排他去那个小学做代课老师。虽然是临时代课的，好歹是公办小学，图个安稳。”琴姐干脆地回道。
“要不要跟他提前说一声这个事？”
琴姐觉得大可不必，叔叔那边该打点的都打点了，儿子直接去上班就行。现在这个节骨眼告诉他，说不定会故意抬杠，岂不是要坏了前程。她笑着对女儿说：“过几天再说吧，现在他心情不好。”
小静心里还是有点不安，问：“万一他闹怎么办？”
“我让你爸爸看着他，出不了什么事。别的事不中用，他不会不管他儿子的。你想想哪天去找那个女的，让他们断了吧，”琴姐顿了顿，说，“其实，那个姑娘漂亮、也懂事。只是我们家里这个样子，把人家娶进门也给不了她什么。你跟她说，我们家条件不好，她会找到更好的人家的。她父母养个孩子也不容易，供她读大学，不会希望她嫁到外地、嫁到我们这样的人家，唉。”
“我们家挺好的，真的。除了爸爸不好……”
没能给儿女找个好父亲，琴姐心里愧疚。她无奈地对女儿说：“爸爸不好也是你的爸爸。都怪我命不好，嫁了这么一个老公。当初连他们家里人都看不过去、劝我离婚。我打掉牙往肚子里咽，我想着，万一父母离婚，你弟弟不好找媳妇，你以后找婆家也会被嫌弃。我命不好，我认了，但再苦也不能让别人瞧不起你们。”
说完，琴姐低下头、捂住嘴，费力地压着咳嗽声。小静本想反驳但于心不忍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小翔跟姐姐吵完后一直没出房门，躺在床上哭乏后便昏睡了过去。建国趁机偷偷溜了进去，拿走了他的手机。小静从小翔的手机里翻找到了女生的电话，跟她约好了明早去她学校旁见面。
夜里小静没睡安稳，早早出门搭上去市里的大巴。春节期间都是办年货的、走亲戚的，车里挤满了人。虽然车子破旧，窗户也关不严，刺骨的风呼呼地往车里灌，还好人多，挤在一起不冷。
小翔一觉醒来发现手机不见了，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。他冲进姐姐房里发现没人，便跑到厨房问妈妈：“我手机呢？”
儿子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，琴姐有点赌气地说：“我拿了。”
小翔把手一伸，说：“你拿我手机做什么，还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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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都是为了你好，你还小不懂，你这样是耽误人家。”
小翔根本听不进去，他重复道：“把我手机还我。”
儿子好赖话都不听，琴姐骂道：“不给！你拿什么跟人家恋爱、结婚？你们住哪？你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，拿什么养家？你是要你姐姐出国、继续养你吗？”
小翔顿时没了底气，小声说着：“她不是那样的人，她真的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我不是说她不好，是我们家配不上人家，”琴姐靠近儿子，和声细语地说，“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，以后有的是人追。你说我们家这个情况，怎么跟人家好好过日子？我也是当人家父母的，我明白她爸妈的心情。女儿生的漂亮又读了大学，结果嫁到农村，老公没工作、公公又是赌鬼，哪家父母会甘心哟。”
小翔昂起头，执拗地说：“我也可以出国打工。姐姐供我读书，我也可以养你们。”
琴姐立马喝止道：“你别瞎说！你好歹是大学生。你姐姐是为了供你读大学才去吃那个苦的，你要出人头地才对得起她。现在不是结婚的时候，等以后一切都安排好了，再风风光光地娶。到时候，我也算完成任务，对得起你们老王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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