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家！”亚楠的手指连续猛戳小翔的太阳穴，冲他喊道。
小翔早已习惯了她对自已大喊大叫，丝毫不为所动，只是冷淡地回道：“我说了，我要离婚。”
“离什么婚！我不同意。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！”一再刺激下，亚楠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琴姐站在亚楠身后，恶狠狠地盯着她。在我面前都这么张狂，没人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虐待我儿子。她真想口、手、脚并上，扑上去撕咬面前这个不知所谓的儿媳妇，把她开膛破肚、搅个稀巴烂。她使劲咬着下嘴唇、咬到发白，熊熊怒火在体内翻涌。
小翔双手抱头，恳求道：“放过我吧，放过我，离婚吧。”
亚楠把手里的手机冲地上一摔，零件四溅。
“我对你那么好，为什么要离开我！儿子不要我，你也想不要我，做梦！我告诉你，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我这么好的女人！你以为外面那些女人会真的对你好？她们就是玩你！你是我第一个男人，外面的女人那么开放，你以为你还能找到处女？别做梦了！她们都是烂货，玩腻了就把你甩了！”
“根本没有女人……没有女人，”小翔抱头痛哭，求饶道，“你会遇到比我好的男人的，放过我吧。”
“我们小翔不是那样的人。我问过了，他外面没有女人。”琴姐虽然正在气头上，但理智告诉她，无论如何不能跟儿媳妇正面冲突，儿子不能离婚、不能没有工作。
亚楠今天来只想让小翔跟她回家，完全忘了琴姐也在。她缓缓转过身，眉毛、眼睛、嘴巴歪向一边，直勾勾地看向琴姐。刚刚还怒气冲冲的琴姐，被她诡异的表情震慑住，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怎料直接撞向墙面。她吓得扶了扶，这才没摔跤。
亚楠朝琴姐走近了一步，她双眼被愤怒和恨意填满，凶狠异常，但嘴角却上扬着，似乎在笑。
“是你吧？是你教唆儿子跟我离婚吧？”
琴姐双手交叉挡在胸前，吓得话也说不清：“我没有，我没有……我不同意你们离婚，我劝他来着……不信，不信你问他。”
天啊，这是人是鬼啊？她怕不是鬼上身，五官都扭曲变形。她哪里还是那个为了跟我儿子结婚、在我面前哭得跟个傻子似的亚楠啊。
亚楠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转移视线，她忽然用食指指向琴姐，嚷道：“就是你吧！”
琴姐吓得双手护住了脸。
“我记得，就是你！是你不肯给我儿子。你个老妖婆，都是你害的！我儿子不认我，不喝我的奶、不要妈妈。都是你背后搞的鬼！为什么啊为什么，”亚楠摔坐在地上，大哭了起来，“你为什么全都要霸占？你有儿子还不够吗？为什么还要抢我的儿子？”
即便亚楠哭得伤心欲绝、几近晕厥，琴姐和小翔都不敢挪动半分。他们不确定，她会不会又站起来、再次发癫。
这时，琴姐的手机响了。哦，应该是小静，我今天没去给她做饭。该死，手机放在厨房。如果去接电话，必须经过这个疯婆子才行。正在琴姐双脚发抖、内心挣扎之际，手机没了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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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怎么不接电话？小静看了眼手机，十一点多了。不会是出事了吧？她随便拿了件外套、出了门。
琴姐的心肝脾肺肾都吊到了嗓子眼，她既不敢动，也不敢发出声响。小翔一直抱着头，不知是因为哭泣在发抖，还是因为害怕。
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，亚楠微微抬头，脸上混着鼻涕和眼泪。她并没有擦拭，而是转向小翔哀求道：“回家吧。我知道错了，我以后不敢了。”
小翔不敢回头看她，坐着一动不动，对她的哀求，充耳不闻。
“我想的很清楚，离婚吧。”沉默半晌后，小翔说。
亚楠又开始掩面哭泣，但这次的声音变得柔软，跟刚才撒泼的样子判若两人。她哭诉着：“我是太在乎你了，我不能没有你。你不能跟我离婚，你跟我离婚了，就什么都没有了，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琴姐暗中观察儿媳妇的神态，她正常了？刚才是受了刺激吧？现在说话的模样和平日里相差无几。
“不放过就不放过吧，大不了辞职，我受不了了。”小翔万般无奈地说。
琴姐壮着胆子，小心翼翼地绕过儿媳妇，慢慢走到儿子身旁。
“亚楠是一时想不开，你再考虑考虑，”虽然还是心惊肉跳，琴姐不得不安抚亚楠，“今天你先回去吧，我劝劝他。你放心，不会跟你离婚的。”
小翔一字一字重复道：“我决定了，婚是离定了。”
“离婚”这两个字激活了琴姐的应急机制，她完全忘却了刚才恐惧的场面，向儿子发难：“你来真的是不是？你像个做爹的人吗？孩子没有了妈怎么办？以后让他怎么出去见人？”
小翔坐定如一尊佛，纹丝不动。
琴姐哐当一下，往地上一坐、双手一摊，嚎哭道：“不活了，我不活了。我当初被你爸爸打的只剩半条人命，咬紧牙关不离婚。我为了什么？我为了谁？我熬出一身的病，结果我儿子要离婚。还不如直接拿刀捅死我，我死了算了。”
一哭二闹三上吊是琴姐惯用的伎俩，放在以前，这些招数对小翔管用，因为于心不忍、因为出于对妈妈这些年来的理解和同情。但这一次，琴姐再怎么折腾也掀不起他心中的任何波澜，他的心意不可逆转。
门铃响了。琴姐立刻停止哭泣，从地上弹跳起来跑去开门。她猜到是女儿回来了、救星来了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小静看妈妈满脸的泪水，头发凌乱不堪，问道，“我生怕你出了什么事，打了车赶回家。”
琴姐顾不上自已，硬拽着女儿走到小翔身后，指着儿子，说：“你弟弟，你弟弟说要离婚。你快说说他，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。他要是离婚了，我就不活了，我就去死，抱着鸿博一起去跳楼。没妈的孩子可怜，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。”
“你别激动。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。有话好好说。”
小静边说边四处打量，亚楠正趴在地上哭，弟弟面如死灰呆坐着。
小翔缓缓回过头，言语间仍旧冷漠：“是不是我这辈子都不能离婚？”
琴姐和小静同时打了个冷颤。
“不是的。你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极端。”小静俯下身来，对弟弟说。
终于肯松口了。这孩子性格一向软弱，我吓唬吓唬他，他就不敢离婚。琴姐把心一横，字字刚劲有力地说：“是！除非我死了。只要我还在，你就别想离婚！”
小静连忙对妈妈使劲摇头，说：“你别这样说。我们慢慢劝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她余光扫见一个影子从身边飘过，直接飞奔向阳台。不好！她跟着冲了过去。小翔一手推开落地窗、一脚蹬上躺椅，另一只手在窗台上用力一撑后纵身一跃。小静眼见着只差一两步距离，她本能地用尽全力、飞扑过去，双手死死抱住弟弟的腿。小翔半个身子挂在窗子外，小静则重重地摔在地上，昏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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