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明灯哪儿来的？”
“王总，一个小摊贩送的。”
程因躲在后面的草丛里，感叹王律果然是属貔貅的。但凡好东西，没有落下眼的。
“十几年没见过这么好的手艺。一会儿开完会，你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王律细细的抚摸着灯上的纹路，回首询问秘书，“老瘸叔来了没？”
“去京北治病去了。别说老头子年纪大，身体素质真不错。搁一般人，癌症拖不到今天。”
程因只装没听见，等王律进来，他也跟着抬脚往里头进。
“大兄弟，不好意思，我回去找了一圈，真没找到。”
“王总让你开完会，去找他。”
程因点头哈腰，勾手示意乔渡生跟他走。
殡葬大会跟普通的会议差不多。一个大多媒体厅，十几排桌子，桌上摆着名牌。桌底下放着一只布袋子。袋子里头是老三样，纪念水杯，本子和笔。
正面投屏屏上拉了一条横幅：殡仪协会祝殡葬大会换届大会顺利召开。
69書吧
“老母猪戴胸罩，一套接一套。”
协会现场的位置都是固定的。程因随手从桌下摸出袋子，打开一瞟，十万现金。乔渡生拨开程因的手，从袋子底部又夹出一张支票，三十万。
“臭王八，狗改不了吃屎。这张支票要盖上王律的私章才能生效。十万是定金，三十万是尾款。这是要拿钱开路。”
乔渡生不予置评，打开了旁边一只袋子。里头只有一张涂黑了的照片，仔细辨认后才能看出是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在酒店热吻。
“自古钱色是头上悬的两把割喉刀。王律搞这么大动静，说明，今天现场有很多人都不同意他继任。”
乔渡生点头赞同，“寡助之至，亲戚畔之。多助之至，天下顺之。以天下之所顺，攻亲戚之所畔，故君子有不战，战必胜矣。”
“你下次直接说，王律臭王八，狗都嫌。”
等了几分钟，也没看见空位。程因胆大包天，他知道老瘸叔不会来。于是拉着乔渡生坐到了自己家的位置上。随手拿过隔壁桌的一块牌子，立在自己的座位上。
会议现场响起慷慨激昂的音乐，八个身穿旗袍的漂亮小姐姐迈着整齐的步伐，婀娜多姿的走进现场。王律的模样比二十年前老了一丢丢，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头，反而有种才四十出头，青年才俊的样子。
主持人介绍到，“首先有请王会长发表讲话。”
一个脸涂得跟猴屁股的一样的小男生跑前跑后替王律拉椅子，递稿子。
程因看不出，乔渡生却明白。那小男生眉目间有五六分程因的样子。性格脾气大概也很像，肆意妄为又独立特行。
“那个是王律的姘头？阿生，我眼睛好疼。”程因看见那张猴屁股脸，就觉得两只眼珠子在烧，“太可怕了。”
王律冲台下扫视一圈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因那张桌上。怎么会多出来一家店？
“爸爸，你能不能快点说完。”
大门外走进来一个头发烫成羊毛卷的男生，不客气的一脚踹开王律的姘头。
“程辉，我拿你当兄弟，你当我二百五。滚开。下边，我作为王会长的儿子，宣布直接进入正题。公开推选，不记名投票。人选王律、王伐。”
信息量很足，程因捂住耳朵，不想再听下去。
出于面子工程，陆陆续续推了几个人出来。
乔渡生抬抬手，他只认识这么一个人，就把周小伟的名字报了上去。
周小伟目瞪口呆，他虽然看不过王律，但也没那个实力跟他硬钢。明眼人都知道，父子相争，无论谁输谁赢，最后倒霉的都是他们这些外人。
王律和王伐的性格迥异。王律是一步步筹谋才走到今天，沉稳，多疑。王伐是躺在父辈们的功劳簿上长大的纨绔子，步伐激进。父子相争，各有千秋。
程因对狗咬狗，兴趣不大。只想把王家人搞走，他们只手遮天的日子该到头了。程因先开口到，“我们不关心，谁当会长。我们就想知道，大路朝天，你凭什么收我们过路费。”
有了程因起哄，现场乱做一团。趁着父子内斗，为自己博好处。
“你们说柏木棺不合格，殡仪馆就不烧柏木。死人拉进炉子，都要拖出来。”
“一年涨三次价。黄纸几块钱利润，都叫你挣了，我们吃什么。”
“王会长，从前老瘸子做会长的时候。不说公平公正，起码是各凭本事吃饭。现在倒好，弄个流水线，标准化。你有本事让阎王爷也按你的规矩勾魂。”
程因假装捡笔，躲在桌底下，说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名，“赵嘉年。”
“赵嘉年是谁，没听说过啊？哪一家的？”
“人也没来，这不是胡闹。”
程因从自己桌下拿出袋子，撕下笔记本中的一页，揉成一个小球，悄悄砸向周小伟。乔渡生递了递眼神。
周小伟鼓足勇气，轻声说到，“黄老狗的徒弟，是个瞎子。”
“倒是个好人选。”乔渡生一句话，似乎结局就定下了。
选王家父子，怎么都是死路。其他人没这个实力，也不敢争。但要是选一个瞎子，没背景又好控制。
不等王伐开口，一张张写有赵嘉年的票被丢上投票台。
程因吹了声口哨，
这群人真把赵嘉年当成好欺负的。那孩子打小心眼就多，脑子比这群蠢货聪明不知道多少。关键赵嘉年还是个律师。合法合规玩死这群蠢蛋。
赵嘉年好好在家呆着，万万也没想到，自己莫名其妙成了会长。还是个烫手山芋会长。
王律不以为然，反而指了指门外。会长只是一个虚衔，算个屁。这件事实在蹊跷，离奇的很。王律不用想也知道，怎么回事。
“想要什么，跟我去办公室拿。”
程因又不傻，进了办公室，等于喂老虎。勾勾手指，“阿生，你去。我就不进去，怕吓死他。”
“我打算揍他一顿，然后直接抢。”
“没事，往死里揍。把那个，”程因指向王伐，“大王八要揍，小王八也别放过。我的东西不是随随便便能拿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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