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槐序负气走远，柳伊人以前的本能反应差一点儿伸出手挽留，一瞬间意识过来，攥紧拳头垂下手。
看着背影，陷入了沉思。
以往，何槐序巴不得远离她。说过，只要她离他远一些，他就感到无比的庆幸。
“他为什么想起来找我呢？”
沈惟礼稍稍迟疑，问：“他为什么会找你呢？”
说实话柳伊人也不知情，耸耸肩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嗯？”沈惟礼显然不信，脸上虽是云淡风轻，毫不在意，但在语气之中听到一丝质疑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柳伊人见他不相信，满脸诚恳地回答：“你得相信我啊。作为朋友，连这么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？”
“朋友吗？只是朋友吗？”他压低声音，几乎听不见。
“什么？”她竖起耳朵，上前凑近。
“......应该是暂时的吧。”依旧自言自语。眼角的余光发现柳伊人还在，神情恢复：“我好奇，好歹认识他三四年......”
“你是说，我为什么不找他？”柳伊人不知道从何解释，“谁不喜欢更好的人呢？”
好吧，只能这样解释。
虽然，意思有点儿问题，沈惟礼这样心思单纯的人，相比不会多想。
“喜欢？”沈惟礼带着疑惑，加重尾音：“喜欢？”
看吧，果然误会了。
柳伊人手足无措：“我不是说男女之间的喜欢，是那种......”脑子一片空白，那个词怎么说来着？比划了半天，终于脱口而出：“是迷恋！对！迷恋！”
等等。
怎么越扯越远？
沈惟礼直直地瞧着她，有那么一瞬，眼底看到了一丝兴奋，好似是什么东西唾手可得。
他抿唇一笑，纤长的食指划过她的脸颊，说：“嗯？迷恋？看来你得多翻翻词典。”
“还有，喜欢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哦。尤其是对人，误会深了那便是一辈子的误会。”
“是吗？”柳伊人话锋一转：“对啊，经历过的事情，第二次就是傻子了。”
傍晚时刻，下了一场雪，北风呼啸而过，刺骨的寒风让原本雀跃欢呼的学校变得安静无声。
等雪停了，人们才冒出头来，在外头走动。
天气依然寒冷，柳伊人裹紧毛绒围脖，每呼出来的气化作一团白雾，一步一个脚印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痕迹。
今天忘了一件事情，不过好在及时想起来，加快脚步应该来得及。
11月24日，是柳今安的生日。
直到下午，柳今安提醒，才想起来。难怪心里空落落的，忘了一件事儿。
柳伊人特意请了一天的假，赶回家里。
鸢大，正在市中心，走个半小时便回到家。可是天气寒冷，街上没几个人走动，冷风刮得脸生疼睁不开眼，走路异常困难。
“什么鬼天气？”埋怨道。
走到路旁，等了许久不见一辆车的影子。
说到这事儿，柳伊人自责道：“整天睡懒觉，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。”
早知道，四个小时前跟安娜他们一起出去，不必担心来回的问题。
柳伊人仰头，路灯之下，飘飘白雪如聚光灯下的舞者，优雅清丽。加快脚步，错手取暖，尽管双颊冻得通红。
“快来不及了。”低头没注意前面的路，不小心撞上迎面而来的人。
“走那么急，赶着投胎吗？”一道熟悉的声音，夹杂着不爽的语气。
“对不起......”
撞上的人挑了挑眉：“柳伊人？挺巧的哈！”
“谁？”
声音越听越熟悉，柳伊人茫然抬头。
四目相对，彼此之间不知该说什么？
竟然是何槐序，早上打过照面不久，现在又遇上了。
而，他满脸惊讶，不知如何开口。
“你......”再次遇见，脱口而出的嘲讽，不自觉咽了回去。
少女抬眸之间，神情毫无波澜。娇小的身躯顶着寒风，瑟瑟发抖，额前的发丝挂着水滴似的结块，眉目如画，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头一动。
何槐序的眼睛牢牢定住，良久：“冷吗？”
说出这话的时候，他自个儿感到一些意外，对她从没询问有关关心的话。
柳伊人冷冷道：“不冷。”
何槐序：“......”
柳伊人擦身从他身边经过，还未走出几步，“你为什么不理我了？”
“是你说啊。”转身正对着何槐序，露出灿烂得体的笑容：“我不出现在你的周围，便是最大的恩赐。”
此话一出，他原地一怔，张了张嘴直到柳伊人走远，说：“不是这个意思......”
柳伊人顿住，大声说，“我不再去烦你了，再见！”说罢，便加快脚步。
转身之际，暗暗说：“他不会觉得我像个傻逼？”
以他的性格，当即会说句：“荣幸之至。”
何槐序一直期待她不再围着他转，整整三年无数次幻想过这种场景。可是，他......站在原地愣了许久。
何槐序心情莫名复杂，慢慢悠悠回到宿舍。
“槐序哥，去哪儿了？这么晚？”
对于舍友的询问，何槐序置之不理。侧身躺在床上，陷入沉思。
“听说没，今天沈惟礼又不见踪影。”
“是啊，班长老实本分，为什么最近老往外跑？”
“可能是躲避追求者？”
......
沉默良久的何槐序，开口：“沈惟礼又不在？”
“没有，这不刚回来。”
另一个舍友，问：“怎么问起他来了？”
“你们说......”何槐序提不起一点精神，语气懒散：“沈惟礼是个怎样的人？”
“不知道，反正挺多女生追他。”
显然，回答的并不全面，甚至没有说出个所以然。何槐序更加好奇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，让她转移目标呢？
先抛开成绩不说，算得不相上下，其他有别的过人之处吗？
难道，是因为她所说的：性格好？
要真是那样的话，她太肤浅了。笑面虎谁不会装？
“她不会是沈惟礼众多猎物中的一个吧？”何槐序烦躁的起身，“谁会关心她！”
干脆闭上眼睛，不去多想。但是，她今天回去时说的话，不断在脑海里回荡。像是诅咒一般，环绕在耳边。
一阵敲门声后，“何槐序回来了吗？”
“槐序哥，班长叫你。”
“班长”这个词让他凌乱思绪拉回来，不耐烦道：“什么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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