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外面有人求见？”
“是。”
“有没有表明身份？”
“没有，只说了姓名籍贯。”
“说说。”
“一人唤作孙禹行，直隶人；另一人唤作徐次宸，晋省人。”
滋水县公署临时指挥部内，正在一张平铺的军用地图前研究具体作战部署的鹿兆鹏闻言顿住。
孙禹行、徐次宸，名声不小哇。
孙禹行还好说，这位徐次宸可了不得，后来跻身陆军一级上将，是平行时空中中原大战晋绥军的总指挥、抗战时期的军委会四巨头之一，更代表大夏在密苏里号军舰上签署受降书。
真正的能文能武。
更难得的是此人从不搞拉帮结派，拥兵自重那一套，无论是闫长官还是常校长，对其都是非常赏识信重。
一听说是这二人，鹿兆鹏立马来了兴趣。
“带到指挥部来。”
“是。”
稍顷，孙禹行二人就由护兵连的护兵引着来到了指挥部外，鹿兆鹏本着礼贤下士的原则出门亲迎，但也并没有故作姿态。
孙虽然以前做过司令，但那是以前，徐尽管以后能做到陆军一级上将，但那是以后，现在，还是他身份地位高。
鹿兆鹏一现身，指挥室外的一个护兵排立刻致以扶枪礼问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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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徐二人都是陆大出身，在军队中历练过的，只看一眼就猜出了鹿兆鹏的身份，当下惊讶的不能自已。
这位鹿司令，年轻的实在是有些过分。
他穿着和士兵一样的军服，既非虎背熊腰，也谈不上孔武有力，但眼神里流露出的自信与目空一切，却是实实在在让孙徐二人心生凛然，不敢小觑。
“鹿……司令！”
“二位大名，早有耳闻，不必拘礼。”
鹿兆鹏主动伸手跟孙徐二人一一握手，旋而微笑着回转指挥部。
指挥部是县公署原来闲置的一间屋舍，因为鹿兆鹏喜欢宽敞明亮的缘故，吩咐人搬走了大部分家具，只留下了几把海南黄花梨木椅，桌案上除了一支铅笔，一张地图，一只白瓷盖碗，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别的东西。
然而落到孙徐二人眼里这又成了鹿兆鹏躬行节俭的表现，于是更加肃然起敬。
入室之后，三人分宾主落座，旋而便有护兵端来三杯热茶，茶水冒着热气，氤氲缭绕中透出丝丝沁人心脾的香味。
这是鹿兆鹏从随身商城采购的母树大红袍。
他率先端起茶盏浅啜一口，润润嗓子抬眼打量起两人，徐的容貌辨识度很高，不用过多介绍，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相较之下，孙就属于那种扔人堆里很难找出来的类型了。
不过这并非重点，他更关心的是孙、徐二人究竟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。
略略沉吟片刻，鹿兆鹏放下茶盏，淡定自若道：“两位远道而来，想必也不是为了吃我这一盏茶，若是有事的话，不妨说出来与我一听。”
鹿兆鹏的语速不急不缓，言谈间似乎也并未将孙、徐二人视为对等的存在，但孙、徐两人却并无不满。
亲眼观看了护国军城西会操的二人深知，这绝不是他托大，就算全秦省的力量绑一块儿，也未必是眼前这位鹿司令的对手。
换言之，就算革命党人不支持人家，人家也是有武统秦省的能力的。
现在是革命党人需要人家荫庇，不是人家需要革命党人助力。
“鹿司令快人快语，那在下就直说了。”
孙禹行恭敬的朝鹿兆鹏一揖，沉声道：“我与次宸路过滋水时适逢鹿司令部会操，但见司令所部兵强马壮，武器精良，又从百姓口中闻得司令所部纪律严明，于地方上秋毫无犯，深感钦佩。
故此便有了几分投效之心，若司令不嫌我二人才疏学浅、德薄能鲜，愿意收录，我二人必肝脑涂地报答。”
闻言，徐次宸也满脸惊愕的望向孙禹行，不是说只是见见吗，怎么就上升到投效的地步了。
鹿兆鹏亦有些吃惊，孙禹行这可是孙先生的铁杆啊，怎么可能真心投效他呢？
若说他是被排挤了那也不可能，以他的身份，还到不了要被人排挤、被派系倾轧卷入的地步。
这个就很有意思了，不过鹿兆鹏很善于隐藏心思，并没有过多的表现出异样，依旧笑呵呵的道：“二位俱是人中龙凤，能栖身于我这柴棚草窝之下，是我鹿某人的荣幸。
不过我素知禹行你是孙先生麾下的大将，是革命元老，若是真将你放到麾下驱使的话，只怕会有人说我不懂人情世故，骂我愣头青呢。”
像孙禹行这种同盟会出身，深受三民主义熏陶的，鹿兆鹏并不大愿意接纳，更不可能给他们借鸡生蛋、鸠占鹊巢的机会，不过他也不好将话说的太直接，便委婉的表示了拒绝之意。
当然了，徐次宸还是要留下的，像他这种仅仅是倾向革命、并非党人出身的人才，那肯定不能放跑了，何况他身边正缺一个参谋。
孙禹行不是蠢人，自然听出了鹿兆鹏的弦外之音，当即再拜道：“古人云，有志不在年高，无志空活百岁，鹿司令你虽是后进，但不声不响就拉出一支精兵，又在西北首倡义举，无论志气还是才能都远胜我辈，我属您麾下是可以理解的嘛。”
孙禹行将话说到这个份上，鹿兆鹏见状也不好再拒绝：“既然如此，那禹行、还有次宸，你二人就留在我军中做参谋吧，只是有一点，我要同二位讲清。”
“鹿司令请讲。”孙禹行忙不迭的点头。
鹿兆鹏郑重其辞道：“我西北护国军是一支思想纯洁、作风优良的队伍，军中不允许宣扬军事之外的东西，违令者，轻则体罚禁闭，重则枪毙，二位请知悉。”
“明白。”孙、徐二人齐齐点头应诺。
不过面色却是有些变幻不定，对鹿兆鹏口中军事之外的东西，他们当然心知肚明。
其实关于这一点，还真是鹿兆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，孙禹行人家还真不是抱着借鸡生蛋的心思来的，就是单纯的想先在这边下个注。
但是话说回来，警惕性这东西嘛肯定是要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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